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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領麗人系列之(四)早春二月1-10

发布时间:2021-10-07

(引子)



已經是農曆二月底了,初春時節,山鄉的夜晚來得特別早。太陽剛剛墜進西

山,霜風便帶著濃濃的寒意,向山腳下的延慶縣城襲來,而群峰的陰影,很快就

覆蓋了半個城區。隨著晚霞慢慢隱去,那陰影越來越重,漸漸地和夜色融為一體。

半輪明月,悄悄爬上天際,把清冷的月光灑向田野,村莊和靜靜的媯水河。



在縣城的邊上緊靠小河,幾年前新建了一片住宅區。社區裡的樓房都不高,

為了省去電梯,最多只有六層。山鄉僻野,生活簡單而平淡。人們依舊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保留著人與自然的和諧。大地已經沈睡,社區便也沈睡,除去微風拂

過柳梢的沙沙作響,還有遠處偶爾的一兩聲狗叫,整個社區裡寂靜無聲。



在這遠離北京城的地方,住的大多數是原先的鄉民。家家戶戶敞開窗簾,燈

火通明,沒有什麼隱私的概念。遠遠望去,好像晴朗的夏夜,天上那無數的繁星。

社區最西端頂樓的一家,卻和別的住戶不一樣。黑洞洞的一扇窗戶,緊拉著厚重

的窗簾,卻又不經意地露了條窄縫,隱約透出些慘澹的微光,好像是螢光屏在閃

爍。而對面的住宅樓,正對這扇窗子低一層的人家,也有些與眾不同。一幅溫柔

輕曼的紗簾,幾乎遮滿了窗子,卻也留下條窄窄的邊縫。屋內的壁燈,溫馨而柔

和,勾畫出窗臺上兩株君子蘭,那清麗脫俗的剪影。假如有天使在窺探,也一定

會由衷地讚歎:在媯水河畔偏僻的地方,竟然還有如此優雅恬靜,充滿書香氣息

的人家。



在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後面,端坐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男人。他的面前是一張電

腦桌,空空蕩蕩放了一台筆記型電腦,一隻大碗和一架軍用望遠鏡。大碗裡黑乎

乎的,像是什麼中藥,已經喝了一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 ???那望遠鏡倒是好貨,正宗的俄羅斯原產。房間裡面的燈都沒有開,只有顯示

幕在忽明忽暗,照著那男人消瘦的臉頰,緊張而又興奮。他時而舉起望遠鏡,時

而盯著面前的顯示幕,還不停地擺弄著滑鼠。



? ???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對面低層那戶人家的客廳,顯然是針孔攝像頭傳來的

即時畫面,不過清晰度非常高。畫面中,溫暖曖昧的壁燈下,一對青年男女,衣

衫不整,正在沙發上擁抱愛撫和接吻。男人強健有力,女人嬌柔嫵媚。



? ???波斯地毯上,零亂地丟放著男人的襯衫,短襪和運動鞋。再從望遠鏡裡看,

年輕男人跪下了,他分開女人的雙腿,一面親吻裸露的大腿,一面隔著薄薄的內

褲,老練地撫弄胯間的私處。再看那年輕女人,滿臉嬌羞,目光迷離,早已是欲

火焚身。



黑暗中,電腦前男人的喘息越來越急促。對這個可憐的男人而言,畫面中的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對面低層那一戶,就是他自己的家,裡面的一切,包括那張

沙發,都是他親手置辦的。那嬌媚的年輕女子,是他新婚才一年多的妻子,而那

個強壯的年輕男人,則是他過去的同事,縣中學的體育老師。即使在黑白螢幕上,

也不難看出,體育老師是精壯的古銅色,襯托著年輕妻子的身體嬌柔而白皙。



體育老師站起來了,他開始脫褲子,長褲脫掉了,短褲也脫掉了,一根直撅

撅碩大的陰莖,青筋暴露,又粗又長,暗黑色的龜頭滲出絲絲黏液,在溫暖的壁

燈下熠熠閃亮。就要開始了,激動人心的一幕就要開始了!桌前的男人激動不已,

他的右手不斷擺弄著滑鼠,把鏡頭推近,拉遠,又推近,再拉遠,同時,左手顫

顫巍巍地伸向自己的下身。電腦桌下,長褲短褲胡亂敞開著,露出一截醜陋的陽

具。



那玩意兒乍看有些蔫兒,可也在一點點頑強地勃起著。



哦,哦,噢。



畫面外的男人開始呻吟。



嗯,嗯,啊。



畫面中,他的妻子和另一個男人也開始呻吟。





(一)



一個多月前。



正月十五過後,縣中學又開學了。



這天上午,天氣晴朗,陽光燦爛,朝南的一面,房頂上的冰淩正在融化。



遠處河灘上,小草已經探出了嫩芽,預示著春天即將來臨。十點鐘的時候,

下課鈴聲響了,徐小曼懷抱著一堆學生作業本,正穿過操場邊的回廊,往高中英

語組辦公室走去。徐老師看上去很年輕,也很漂亮,像是只有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穿著打扮和別的女教師不一樣,氣質更是截然不同。雖然陰曆新年才過去不久,

她已經換上了春裝:暗紅色的風衣下面,露出灰色薄呢裙的裙邊,腿上是黑色的

長筒羊毛襪,配著黑色的半高跟皮鞋,在校園裡頗為惹人注目。



「小徐老師,小徐老師,停一下,停一下!」



徐小曼停住腳步,回頭一看,原來是後勤處的胖嬸兒王老師,正風風火火地

趕過來。



「小徐老師,你走得真快,到底是年輕。」王老師一面喘著粗氣一面說:

「學校又弄來了一批桔子,南方貨,每人一筐。小徐老師,我是叫兩個男生,擡

到你辦公室裡,等週末你們家楊老師來取,還是讓巴特爾下班給你捎到家裡去?」



「王姐,謝謝您了,還是先放在我辦公室吧,一會兒我自己叫兩個男生去您

那兒,老麻煩巴特爾老師不太合適。」



「這就對了,小徐老師,上禮拜胖嬸兒跟你說的話,看樣子你是聽進去了,

咱們這兒比不上你們北京城,鄉下人多嘴雜,喜歡嚼舌頭,楊老師又不在,小曼

你可得注意影響。」



「我知道了,我這不是注意著呢。」徐小曼露出一絲不快,「王姐,您還有

別的事兒嗎?我得去給學生們改作業。」



「也沒別的什麼重要的事兒,回頭你跟你們家楊老師說,噢,應該叫楊老闆,

後邊兒的小教學樓太破了,你看能不能再贊助一回,我去找鄉裡的工程隊給補補?」

胖嬸兒沒有注意到別人的不耐煩,還在自顧自地絮叨著,「小曼啊,你別嫌嬸子

話多,楊老師走的時候可是托我關照你的。你知道嗎,那個巴特爾在背後說什麼,

說什麼你是他的如夫人,你說,這叫什麼話?」



「王老師,我真的必須走了,下星期區裡要統考。各人有各人的嘴,別人說

什麼,我沒法管,您也管不著,是不是?」徐小曼真的不高興了,「還有,您別

叫我丈夫老闆,他不是老闆,也是給別人打工,沒幾個錢。您三天兩頭要贊助,

換了誰也受不了。」



話說完,徐小曼就自顧自地走了,頭也不回,只留下高跟鞋嫋嫋的回音。



胖嬸兒一臉尷尬地站在那兒,瞪著徐老師嫋嫋婷婷的背影,恨恨地說:「德

性,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城裡戶口嗎?瞧那騷樣兒,趕明兒有你的苦頭吃!」



徐小曼回到辦公室坐下,心裡悶悶的不舒服。徐老師看起來年輕,其實已經

快三十了,北京市裡人,北師院英語系畢業的,原本在西城區一所中學教初中。



她的父親是北師院的文學教授,母親是北醫三院的護士長,而她是獨女,原

來一直住在父母家裡。前年徐小曼的父母退休了,嫌市里吵鬧,空氣不好,就搬

到偏遠的延慶,徐小曼也跟了過來。因為徐老師是市里的,所以升了一級,改教

高中英語。徐小曼看事情很淡,對此感覺無所謂,她在這裡最大的收穫是結了婚。

徐老師的丈夫楊宗涵老師,三十出頭,高高瘦瘦的,一頭天生的自來卷兒。他原

籍是湖北天門,北師大教育系的研究生,為了留在北京,屈尊到縣中學教書,原

先是高中語文組的組長。楊老師在這裡幹了好幾年,一直沒有結婚,直到遇見徐

小曼。楊老師在窮鄉僻野覓到了知音,當然不肯錯過,展開了苦苦的追求。徐小

曼開始還有些矜持,後來想想自己到了剩女的邊緣,小地方選擇也確實不多。更

重要的是,徐小曼的母親很看好楊老師,認為他學歷不錯,人膽小本分,不搞什

麼花頭,在北京又沒有親戚,省了很多麻煩。徐小曼於是就把自己嫁了,算起來

也就是一年多前的事。婚後不久,楊老師辭職離開學校,下海經商,做了進口藥

品的代理,聽說幹得不錯,所以常被人稱做楊老闆。徐小曼留在學校裡,上午兩

節課,下午兩節課,與世無爭,倒也自在。



延慶雖說隸屬北京市,但民風保守排外,其實更像河北省。比如這所縣中學,

教職員工幾乎都是本地人,非親即故。外來戶最多的時候有三個,現在還剩兩個。

英語組的徐小曼老師是一個,是體育組的巴特爾是另一個。體育老師巴特爾,張

北壩上人,是個北漂,沒什麼過硬的學歷,只有一張皺巴巴的張北師專文憑。據

說他和校長沾點兒親,不過很遠。學校裡的教職員工,不太看得起巴特爾,一般

都不稱他老師。徐小曼是個例外,她有涵養,當著別人的面,不論是學生還是老

師,總是尊稱巴特爾老師。巴特爾有自知之明,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但他還是很

感激徐小曼。平時徐小曼有什麼要幫忙的,比如扛什麼重物,搬個煤氣罐什麼的,

都是他一手包下。徐老師剛來學校的時候,曾經被幾個小混混兒在校門口騷擾,

別人都不敢出頭,最後巴特爾來了,一聲大吼,才趕跑了混混兒。這些情況,徐

小曼的丈夫楊老師都是知道的,也從來沒說過什麼。最近半年,楊老師辭職下了

海,不常著家,巴特爾更是勤快,鞍前馬後,隨叫隨到。同事之間互相幫忙,本

來是正常的,可也引來了不少風言風語,多半出自後勤處胖嬸兒之口。



徐小曼出自書香門第,自小母親管教很嚴,從不搬弄是非,也討厭別人搬弄

是非,所以,她一直不喜歡胖嬸兒王老師。王老師是校長的遠房嬸子,早些年教

過音樂課,現在不幹了。她為人熱情,喜歡張羅,和誰都是自來熟,就是好嚼舌

頭,有時也占點小便宜。不過,胖嬸兒和徐老師的丈夫關係很好。當年楊老闆,

不,楊老師從北京城搬到這荒郊野嶺,一個人舉目無親的,胖嬸兒幫了很多忙。



當然,忙也不是白幫的,去年楊老師下海,剛賺了第一筆錢,就都貼給了胖

嬸兒。



胖嬸兒找楊老師要贊助,說是回報社會,尊師重教,把老教學樓粉刷了一遍。

她請的是鄉下施工隊,說是便宜,其實那草台班子是她侄子挑起來的,裡面的貓

膩兒誰也說不清。胖嬸兒的一張嘴很厲害,擅長空穴來風和添油加醋。最近不知

為什麼,她特別關心徐老師和男同事們的交往,特別是和巴特爾,弄得徐小曼很

不自在。徐小曼對巴特爾有些好感,因為他比其他同事來得實在一些,能幫忙也

肯幫忙,但是,徐小曼從來沒有想過會和巴特爾有些什麼,婚前沒有想過,婚後

更沒有想過。



徐小曼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心裡稍微平靜了一點兒。胖嬸兒雖然煩人,

可話說回來,那個巴特爾確實也有不妥的地方。作為一個北漂,巴特爾平時說話

處事是有分寸的,問題在於,他不能喝酒卻愛喝酒,一喝高了說話就沒遮攔。徐

老師剛來學校不久,有一次巴特爾和幾個校工喝酒。三杯燒酒下肚,巴特爾的話

匣子打開了,就開始惹是生非。他說,徐小曼是全北京市最漂亮的女人。燒鍋爐

的大劉提出了不同意見,說這個徐老師放在延慶縣當然算個人物,但擱在北京市

根本就掛不上號。兩個人於是就吵起來,最後還動了手。這件事蠻可笑的,但至

今徐小曼回想起來,心裡還是暖洋洋的。徐小曼相信,如夫人之類的話,巴特爾

說得出口,不會是胖嬸兒捏造。對於同事之間開玩笑,徐小曼並不太介意,不過

現在情況不同,她已經結了婚,丈夫又不再身邊,需要注意一些影響。



「徐老師,徐老師!」



徐小曼一下子驚醒過來,擡頭一看,原來是英語課代表小麗,正站在眼前,

手裡捧著幾本作業,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



「小麗,你怎麼沒有上課?」



「語文老師不舒服,我們只好自習,我就讓那幾個男生把欠的作業補上了。」



小麗回答,「徐老師,作業本我給您放在哪兒?」



「小麗,謝謝你,就放在桌子上吧。」徐小曼和藹地說,「對了,小麗,你

看見巴特爾老師沒有?」



「沒有,他被王老師叫去擡秤,說是分桔子。」



「我知道了。小麗,你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去後勤處,叫巴特爾老師忙完後上

我這兒來一趟?」



「好的,老師,我現在就去。」



「謝謝你,小麗,你真懂事。」



小麗一陣風似地出去了。



徐小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定定神兒,開始批改學生們的作業。





(二)



延慶不富裕,縣中學更是沒什麼油水。早先學校也試著開過補習班夜校什麼

的,根本招不到幾個人,只好停掉。校領導為了穩定教師隊伍,只能另想辦法,

時不常弄點水果,帶魚,沙拉油什麼的,發給大家當福利。雖說如今沒人稀罕這

些,但是白送的東西,誰也不會說不要。前一陣子過節,學校已經發了不少乾貨,

現在又有南方來的水果,大家當然很高興。後勤處裡,沸沸揚揚,熱火朝天,巴

特爾領著鍋爐房的大劉,正一筐筐地給桔子過秤。一群眼鏡兒圍在四周,七嘴八

舌好不熱鬧,一來是閑得無聊打發工夫,二來也是監督巴特爾和大劉平均分配,

生怕吃了虧。讀書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每一筐的重量和桔子的大小,都很重要,

馬虎不得。



其實眼鏡兒們的有些多慮了,巴特爾幹活一向認真仔細。分桔子這種事情,

看起來是小事,弄不好也會得罪人,變成大事。巴特爾是外鄉人,沒有根基,所

以凡事都很小心,儘量避免得罪任何人。他是蒙漢混血,同時具有蒙族人粗曠的

外表和漢人縝密的心思。八十年代末的時候,張北開始開發旅遊業,草創時期,

各項措施都不規範。那年十月末,好端端地突然刮起白毛子風,積雪一下子有了

一尺深,很多遊客都被困住了。巴特爾的阿布,那時還是個小夥子,從草甸子背

回來一個落了單的旅友,是個年輕姑娘。老額吉把姑娘抱在懷裡,用體溫焐了三

天三夜,才救活過來。那是個漢族姑娘,從北京來,遇到雪暴,慌了神,和同伴

走散,後來就凍僵了。姑娘的身體很弱,住了半個月調養好才離開。在那半個月

裡,巴特爾的阿布早晚陪著姑娘,兩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姑娘走的那天,天特

別藍,阿布騎著馬送出去好遠,直到天黑才回來,看上去像是丟了魂一樣。這件

事本來算是完了,可來年五月份,那姑娘突然回來了,滿臉憔悴,還挺著大肚子。



二十年前,未婚先孕可不是件小事。感謝騰格裡長生天,八月中旬,一個健

康的男嬰呱呱落地,世上就多了一個巴特爾。巴特爾還沒滿月,他的額吉,那漢

人女子就悄悄地走了,只留下一張黑白照片,從此音訊全無。



阿布忘不了那漢人女子,一直沒有娶妻。壩上的草甸子,綠了又黃,黃了又

綠,沒娘的孩子巴特爾一天天長大了。他遺傳了漢人額吉的聰明,考上了張北縣

城的師範專科。巴特爾二十一歲畢業,阿布做主,和一個大臉盤的蒙族姑娘成了

親。巴特爾不太滿意這樁婚事,不到半年就離開家,說是給家裡掙大錢,懷揣著

漢人額吉的照片闖北京去了。站在北京的街頭,巴特爾明白了阿布為什麼總也忘

不了漢人額吉:這北京城裡的姑娘實在是一個比一個好看。巴特爾常常想,要是

能娶一個北京姑娘就好了,或者像阿布那樣,找一個北京女子生個孩子也行。北

漂的生活不容易,他做過小工扛過大個兒,還幹過社區保安。巴特爾學會了人情

世故,包括如何揣摩別人的心思,如何看人下菜碟等等。他除了強壯結實的身體,

其它地方都越來越像城裡的漢人。雖然巴特爾努力融入大城市的環境,但是最終

一分錢也沒攢下來。沒辦法,他只好來延慶投親戚,說是教體育,其實跟打雜差

不多。延慶縣的生活費用低,巴特爾安頓下來,除去吃飯喝酒,月底還能給家裡

寄幾個錢,日子過得倒也自在。開始的時候,同事們常常問巴特爾,為什麼不把

老婆接過來,可以在學校食堂裡打個雜什麼的。巴特爾總是回答,鄉下老婆見不

得世面,阿布老了,需要人伺候。慢慢地,大家也就不再提這件事了。



巴特爾第一次見到徐小曼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徐老師柔弱嬌羞的神態,

一下子使他想到了照片上的漢人額吉。那天晚上,巴特爾手握額吉的照片,平生

第一次失眠了。騰格裡長生天,在他孤寂的生命裡注下了一縷溫暖的陽光。巴特

爾變得更加勤快,每天早早地趕到學校,為的只是能夠早點看到徐老師。徐小曼

一家初來乍到,兩老一少,自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幫助,特別是體力活兒。巴特爾

言語不多,把所有的重活兒都攬下了,包括把全部傢俱搬上五樓。徐小曼的父親

連連感慨,說什麼古風尚存。徐小曼更是感激不盡,送給巴特爾幾大包果脯,還

特意從北京給他買過一件毛衣。巴特爾從徐老師那裡,得到了母親或姐姐般的溫

暖。後來徐老師結婚的時候,巴特爾和相當一部分男生,著實失落了一陣,但他

還是忙前忙後,給婚禮幫了很多忙。巴特爾清楚自己是個鄉下人,而且是個已婚

鄉下人,沒有理由幻想吃天鵝肉。阿布就是個例子,為了那半個月的快活,把一

輩子都搭了進去。



巴特爾一面忙碌著,一面和眼鏡兒們打著哈哈。



「巴特爾,今兒個晚上你辛苦一趟,蹬夥房的三輪兒給我送家裡去,成不?」



說話的是數學組的老大姐李老師,瘦巴巴的正在更年期裡,「我們家你認識

的,半路頂多偷吃一個,聽見沒有?」



「好嘞,我頂多吃您半筐。」巴特爾爽快地回答,「您家就在河邊那個新區

對吧?我先送徐老師家,然後再去您那兒,順路,不耽誤。」



「那可不行,巴特爾要是先去徐老師那兒,輪到李大姐可得後半夜了,還不

把李大姐憋急了?」沒等李老師回話,有人就開始調侃上了。



「那也不一定,李大姐先睡一覺,攢足精神頭兒,後半夜巴特爾去了正好,

一氣兒幹到天亮。」另一個傢夥嬉皮笑臉地搭著茬。



「滾,找抽呐你們!」



李大姐舉起一卷報紙,作勢要打那兩個傢夥。那倆傢夥抱住頭,裝出很害怕

的樣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巴特爾一點兒也不生氣,還跟著大家一起傻笑。巴

特爾四肢發達,但頭腦並不簡單。他心裡很明白,學校裡的知識份子和偽知識分

拿他當醜角兒耍,但是為了生存,也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大家笑夠了,一個傢夥繼續逗巴特爾:「我說巴特爾,你給徐老師當了這麼

長時間的小崔把兒,到底上手沒有?」



「當然沒有,」另一個傢夥接過茬兒,「要上手,也得咱們校長書記先上,

大家說是不是?」



又是一陣哄笑。



巴特爾有些架不住了,正要嗆回去幾句,忽然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巴特

爾擡起頭,只見小麗站在門口,怯生生地望著他。



「小麗,你找我?」巴特爾問。



「不,不是,」女孩兒回答,「是我們徐老師找您,她說讓您回頭去她辦公

室一趟。」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巴特爾沒有放下手裡的活兒。



小麗離開了。



眾人恢復了常態,一面打趣一面竊笑。



「憋不住了,等不到晚上了。」



「誰憋不住了,徐老師還是巴特爾?」



「倆人都憋不住了。」



嘻嘻嘻。



哈哈哈。



巴特爾沒有作聲,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進度。



胖嬸兒王老師實在看不下去,開口說道:「得了,差不多就得了。現在楊老

師不比從前,做老闆的,白道黑道都有人。我給你們提個醒兒,別嘴上沒把門兒

的,回頭傳出去,小心楊老闆找人卸你們一人一條腿。」



眼鏡們終於安靜下來。